王星被诈骗的惊心经历:从演员到“货物”的转变
在浏览有关王星事件的报道时,我感到了一阵寒意。在我们眼里,听到“被骗去缅东”可能只是新闻中他人的遭遇,但当真实情况被一一揭开时,却发现这些陷阱就隐藏在我们每天生活的常识之中:我们以为骗子开口要钱,但他们偏偏不收你一分钱;我们自以为聪明不会受骗,然而对方却对我们的一切情况了如指掌。更令人恐惧的是,在那些地方,人的尊严被剥夺,人变成了可以交易的“商品”——学历、操作技能、聊天能力等等都被贴上了不同的价格标签。王星能够回到家,绝非仅仅是运气好这么简单。
这一切的开端可以追溯到2024年12月底。那时,王星正活跃于他的演员生涯,像很多在横店和短剧圈的小演员一样,忙着接取各种活儿:女主缺男三,男主缺反派,一天内甚至有“被绑架的群演”需求。某天,一个名为“颜十六”的账号发来消息,称在曼谷有一部叫《缉毒女警》的新戏,由他担任副导演,缺一个中国男演员,承诺时间短、薪水不错。通常,看到“副导演”的头衔,人们会松懈警惕。毕竟在真正的剧组中,副导演负责找演员。而更让王星感到安心的是,这位“副导演”不仅没有让他支付押金,甚至还主动为他订好了来回的机票和酒店。
这一切看似顺利,但确是骗局的第一步。在我们的防骗常识中,骗子通常会要求受害者先付钱,但“颜十六”并不如此。他收取的是另一种代价——王星亲自前来。
2025年1月3日凌晨,王星抵达曼谷素万那普机场,迎接他的是一位热情的接机人员,车也干净,随口说着“老师辛苦了,我们直接去片场吧”。王星在经历了漫长的航班后,昏昏欲睡地上了车。然而,没多久他就意识到车子并没有向曼谷市区驶去,而是朝着泰缅边界的方向狂奔,王星的心里瞬间警觉,内心咯噔一下,不像是在拍戏,倒像是被运送货物。
尽管内心忐忑,王星没有发疯,而是淡定地拿出手机给远在国内的女朋友发了一句寻常的话:“猫喂了没有。”对于外人来说,这只是闲聊,但两人早已约好,如果王星觉得情况不对劲,就用生活中的话来发信号。“猫喂了没有”正是其中之一。女朋友连忙察觉到异常,马上联想到他前往泰国“拍戏”,机票和酒店都是别人安排的,且落地后失联,立刻报了警,联系了媒体以及领事馆。
王星的幸运之处在于他并不是孤身一人,还有一个警觉的女友在背后支持。接下来,中泰两国方面迅速行动,但一旦深入泰缅边界,那里的游戏规则与国内截然不同。妙瓦底、KK园、环亚、阿波罗等名词,听上去像是购物中心,实则是电信诈骗工厂。那些地方有高墙、哨岗和持枪守卫,内部还有转账的地下市场和人员调配的机制。一切看似正规的场景,实则全是骗局。
王星被带入园区后,首先必须剃头。剃头并非是为了外表,而是为了剥夺他的“社会身份”:过去的经历、名气、粉丝统统无效。随之而来的则是数天的诈骗培训,内容包括话术、假股盘、假博彩、虚假客服等一系列诈骗手段。他后来向警方透露,园区内至少有50个中国人,其中有人寻求高薪司机、翻译、男模等不同角色,但一旦进入园区,就会被统一分类和定价:那些拥有学历、能打字、会外语的人被定为高价货;而反之,老实且无能的人则被贬为低价商品。
纪录片中的民警也揭示了王星的经历:他先是从妙瓦底“阿波罗”园区转移到邻近的黑园区,再转到“凯旋”园区,四天内经历了三次转手。人如同商品一般交易,转手一次就收取一次费用。这些“猎头”在国内找准目标,接送人员在泰国换车上路,而园区则像个市场在挑选“货物”。卖一个人的价格在十万到二十万之间,定价的关键在于学历和工作能力。
王星也曾尝试和团伙谈判,希望以家里凑钱为由,得以逃离。但对方却冷冷回应道:“在妙瓦底,最缺的不是钱,而是人。”这句话揭示了整个骗局的本质。电诈园区并不缺乏欺骗者的资金,真正短缺的是能够实施诈骗的人。只要他们能保住这些“生产力”,即使赎金不足,他们也能用其他方式赚取更多。
因此,许多家庭在绝望中汇款等候消息,最终却常常只收到“再等等”的回应。并不是对方不守信用,而是这个行业本来就没有信用可言,只有库存和流水。王星能够打破这一死局,得益于三方面:信号得以发出、女友积极寻求帮助、国家警方的迅速响应。
星期日-星期五||8:00-7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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